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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秉林:强化高校办学主体地位 促进内涵建设和质量提升

  随着我国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的推进,教育规模急剧扩大,普及程度不断提高。2014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升至37.5%,高考录取率超过75%,各类高等教育在学总规模达到3559万人,入学机会已不再是稀缺教育资源。与此同时,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短缺、“上好大学难”的矛盾日益凸显,热点难点问题更加突出。满足社会需求和公众愿望,提高高等教育质量,拓展优质高等教育资源;合理配置有限的优质高等教育资源,促进入学机会公平,已经成为我国高等教育面临的重大现实问题和时代任务。为此,我国高等教育发展方式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从以规模扩张和空间拓展为特征的外延式发展,转变为以提高质量和优化结构为核心的内涵式发展。

  教育主要矛盾的转化和发展方式的转变、教育发展内部和外部环境的变化、教育诸影响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约,以及不同教育利益相关者的利益博弈,使得教育决策难度明显增加,教育改革实践推进更为艰难。贯彻落实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和四中全会精神,加强系统研究,深化综合改革;坚持依法治教,激发高校办学活力,是缓解高等教育主要矛盾、破解热点难点问题、平稳涉过教育改革“深水区”的必然选择。

  强化办学主体地位,增强质量建设的紧迫感

  近年来,教育行政体制改革不断深化,各级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门转变职能,简政放权,推进管办评分离。从近期出台的一系列高等教育政策和改革举措来看,其重要价值取向是扩大高校办学自主权,强化高校办学主体地位,推进高校内涵发展和质量建设。

  1.制定高等学校章程

  2012年伊始,教育部第31号令《高等学校章程制定暂行办法》正式实施,对章程的性质与内容、制定程序、核准与监督等做出明确规定;2014年初,教育部第35号令《高等学校学术委员会规程》颁布实施,对高校学术委员会的基本功能、组成原则、运行规则与监督机制等做出明确规定。截至2014年年底,“985工程”、“211工程”大学的章程制定工作已经完成,地方高校的章程制定工作也将在2015年年底基本完成。

  高等学校章程是现代大学制度的重要载体,是高等学校依法自主办学、实施管理和履行公共职能的基本准则。高等学校章程在国家法律框架内,规定大学与政府的关系,明晰办学宗旨,保障自主办学;规定大学与社会的关系,参与社会变革,坚守大学精神;规定大学内部治理结构,明确管理和决策规则,平衡学术权力与行政权力。高等学校章程由包括高校举办者、管理者、教职工、学生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在内的代表参与制定,并由高校的举办者最终审定和颁布。可以预期,高等学校章程的制定和实施,将进一步强化高校的办学主体地位。一方面,推进高校依法治校、科学发展,坚持正确办学方向,遵循高等教育规律,完善内部法人治理结构,扎实推进内涵建设;另一方面,激发高校办学活力,调动师生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在人才培养、科学研究、社会服务、文化传承创新等方面开拓性地履行职能,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人力资源支撑和智力贡献。

  2.取消统一印制学位证书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于2015年6月颁布《学位证书和学位授予信息管理办法》,自2016年1月1日起,学位证书由各学位授予单位(含高等学校和科研机构)自行印制,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印制的学位证书不再使用;同时对学位证书制发的监督与管理、学位授予信息的采集与统计做出了明确规定。

  目前国内颁发的博士、硕士和学士学位证书均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或教育部制定格式和统一印制发行,涉及三级学位的中文正本、全日制、成人教育、专业学位、来华留学生及外文副本等10余种,各级学位证书均印有国徽。这种行政主导的统一格式内容和印制学位证书的办法在特定历史阶段起到了规范学位证书使用、防止滥授学位和伪造学位证书等积极作用,但随着学位工作的发展和高等教育综合改革的深化,问题也逐渐显现。一是统一印制带有国徽的学位证书,容易混淆国家学位制度和国家学位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社会上往往将学校学位误解为国家学位;二是在中外合作联合培养中统一制发带有国徽的证书,体现不出联合培养内容,也不方便国际交流;三是统一制发学位证书难以体现学位授予单位的文化和特色,也不利于高校自主办学。可以预见,在新办法实施后,保证高校学位证书的“含金量”、应对招生和就业新挑战等问题会更加突出,这将推进高校进一步增强质量建设和特色发展意识,不断提高人才培养质量和办学声誉。

  3.取消本科招生录取批次

  以促进教育公平、科学选拔人才和引导学生全面发展为目标的高考招生制度改革已经于去年揭开序幕,改革内容涉及到招生分配计划调整、入学考试制度改革和招生录取机制改革等诸多方面。本着积极稳妥、试点先行的原则,上海和浙江的高考综合改革试点工作已经正式启动,其中一个重要举措就是逐步取消本科招生录取批次。

  现行本科招生录取办法是,按重点高校(部属高校、省属重点大学)、地方公办高校和民办高校(含独立学院)将本科院校划分为“一本”“二本”“三本”院校,考生按批次填报志愿,高校按批次调档录取。这种做法有利于考生分流,但同时也人为地将本科高校划分为三六九等,固化了高校身份,甚至误导了考生的选择。事实上,在所谓“二本”“三本”高校中,有些专业的人才培养质量较高,甚至比重点大学还有特色,毕业生受到用人单位欢迎和社会认可,但由于录取批次的限制,往往招收不到好的生源,影响了招生录取的公平性和学校办学的积极性。取消录取批次后,将实行大平行志愿和“专业+学校”的录取方式,增加考生报考的选择权,扩大高校录取的自主权。对于专业建设水平较高且有特色的地方高校和民办高校,将有可能招收到更好的生源;而对于重点大学一些水平不高或缺乏特色的专业,则难以靠专业调剂录取高分学生,将面临生源危机。显然,这一改革举措将倒逼高校加强内涵建设,不断提高专业建设质量和整体办学水平。

  4.取消高校研究生院行政审批

  “研究生院”是指承担研究生培养任务的高等学校中组织实施研究生教育工作的管理机构,但长期以来,高校内部的“研究生院”成为了政府“特许授权”机构,从1984年到2003年,先后有五批56所高校经国务院或教育部批准试办研究生院。这其间在1995年,原国家教委制定颁布了《研究生院设置暂行规定》,对设置研究生院的高等学校应当具备的条件、研究生院应当履行的职责等都作了明确规定。设有研究生院的高校在招生名额、保研比例和学位授权学科点增设等方面均可享受政策优惠。而未经批准试办研究生院的高校,其相关机构一般称为“研究生部”或“研究生处”。

  客观而言,通过行政审批设置高校内部组织机构的做法在特定的历史阶段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如设有研究生院的高校承担了全国三分之二以上博士生和近一半硕士生的培养任务,在我国研究生教育和高水平科学研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与《高等教育法》有关条款不能自洽,不利于高校公平竞争等问题日渐凸显。2011年,研究生院设置办法实施改革,由原来的“报批”改为“报备”,即高校设置研究生院不再需要经由教育部批准,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备案即可。2012年9月,在《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取消了研究生院设置的行政审批。至此,高校研究生院的设置回归“本位”,设有研究生院的高校不再是高水平大学的代名词。显然,这一举措将促进高校进一步强化质量意识和竞争意识,不断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

  5.扩大教育专项经费开放度

  财政性教育专项经费是高校经费来源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政府对高校进行宏观管理和分类指导的重要经济杠杆。近年来国家推出了一系列高等教育专项计划或工程,比如,实施“211工程”“985工程”,推进一批高校建设一流学科或国际知名大学;实施“优势学科创新平台”“特色重点学科项目”“中西部高等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支持具有地方或行业背景的高校建设优势重点学科等。这些专项计划或工程在取得显著建设成效的同时,等级身份固化、体制改革滞后、效益意识不强等问题开始显现,迫切需要改进国家重大项目的管理模式,加强动态管理,注重绩效评价,在项目支持范围与遴选条件等方面适度开放,鼓励平等竞争。

  2012年,旨在建立协同创新机制、全面提升创新能力的“高等教育创新能力提升计划”(即“2011计划”)正式启动,该专项面向各类高校开放,2013年首批批准建设14个协同创新中心,4所地方高校榜上有名,在高教界引起了强烈震动。最近,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审议通过了《统筹推进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总体方案》,强调要引导和支持高等院校优化学科结构,凝练学科发展方向,突出学科建设重点,通过体制机制改革激发高校内生动力和活力,推动一批高水平大学和学科进入世界一流行列或前列,提升我国高等教育综合实力和国际竞争力。可以预期,方案的实施将进一步破除高校身份壁垒,引导高校增强竞争意识和效益意识,不断深化综合改革,全面提高学科建设水平和人才培养质量。

  集中精力抓好内涵建设,不断提高办学质量

  为应对上述新的挑战,高等学校要进一步强化办学主体意识、质量意识、效益意识和竞争意识,增强质量建设和特色发展的紧迫感和责任感,遵循教育规律,深化综合改革,推进内涵建设,不断提高办学质量和社会声誉。

  1.转变教育观念——内涵建设的先导

  首先,要确立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教育价值观,明晰学校的发展目标定位,坚持各安其位、多样化发展,切忌盲目攀比和目标模式趋同;要遵循教育教学规律和人才成长规律,围绕立德树人开展各项工作。其次,要重建富有时代内涵的人才观,重构符合大众化阶段发展规律和经济社会发展需求的多样化的质量观,突破传统的“千校一面”“万人一面”的培养模式的禁锢,尊重学生选择权,鼓励学生兴趣特长发展,探索多样化和个性化培养。第三,要在教学活动中坚持以学生学习为中心的教学观,转变教师角色,构建师生学习共同体,探索先进的教学方式和学习方式,加强师生互动,鼓励学生自主学习和合作学习,提高学习效率,改善学习效果。第四,要树立科学的发展观,坚持规模、结构、质量、效益和速度协调发展,在规模适度扩张的同时,注重调整优化结构、提高质量效益、把握发展节奏,促进学校的健康可持续发展。

  2.改革人才培养模式——内涵建设的核心

  首先,明确人才培养目标和规格。要认真研究经济社会和科学技术发展对人才培养提出的新挑战,明确人才培养目标;根据社会需求和专业特点,优化学生的知识、能力和素质结构,细化专业大类(或专业群)以及专业的人才培养规格,避免学校、专业之间的盲目攀比和规格趋同。其次,优化人才培养方案和课程体系。要根据培养目标和规格要求,平衡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理论教学与实践教学、宽口径培养与职业能力养成、对口按需培养与夯实拓宽学科专业基础之间的关系;要面向行业和企业需求,推进产学合作和产教融合,探索多样化的人才培养模式,提高人才培养效果与社会需求的契合度,改善学生的就业和创业能力。第三,加强专业建设与改革。要明确专业设置原则,调整学科专业结构,构建科学的专业体系,建立和完善专业准入、调整和退出机制;要处理好专业发展与学科建设之间的辩证关系,发挥学科建设在专业人才培养中的基础性作用。第四,改革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要研究互联网和知识数字化技术发展带来的知识传播渠道和方式的变革,关注“慕课”“翻转课堂”“微课程”等基于互联网的教学模式对人才培养带来的冲击,探索探究式学习、讨论式教学、线上线下教学结合等以学生学习为中心的教学和学习方式,重视学生独立思考能力、知识融会贯通能力、批判精神和分析与解决问题能力的养成。

  3.加强师资队伍建设——内涵建设的关键

   首先,完善教师队伍建设规划。要研究经济社会和科技文化发展新特点,跟踪国内外教育改革新趋势,结合学校实际情况,进一步明确教师队伍建设的思路和重点;要加强师德建设和学术规范建设,倡导敬业精神和团队精神,关注教师的职业生涯发展;要优化教师队伍结构,包括年龄、学科专业、学位、职称、学缘结构,以及专兼职和“双师型”教师结构,不断提高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其次,加强制度建设和政策导向。要改革教师聘任和考核制度,引导教师教学相长、教研相长,积极参与教学改革试验;要重视将科学研究和技术研发资源转化为优质教学资源,转化为课程与教材的新内容、开出新的教学实验、为本科生提供毕业论文(设计)选题,以及支撑特色专业建设,为培养创新型人才创造条件。第三,加强教师和管理干部的培训工作。要加强教师的在职培训工作,尤其要重视提高教师的教学水平和职业发展能力;要通过培训提高教学管理人员和学生工作干部的专业化水平,为学生成长成才提供服务和保障。第四,关心教师的生活待遇,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努力形成体面生活、开心工作、在竞争中成长的氛围。

  4.创新体制机制——内涵建设的保障

  首先,加强人才培养体制改革的系统研究和顶层设计,积极探索学习制度创新。比如,适时开展学分制、短学期制、书院(学堂)制的改革探索,抑或进行订单式培养、产学合作育人等多样化的改革尝试。其次,调整院系设置和教学组织,优化高校组织结构,探索学部制或大部制改革;适应学习制度创新和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的要求,创新教学管理和学生事务管理机制。第三,加强高校内部教育教学质量监控和保障体系建设,明晰质量标准,健全政策规章,改革评价方式,强化评估结果反馈和工作改进机制;要注重对学生学习效果和资源使用效益的评价,提高质量保障体系的有效性。第四,推进现代大学制度建设。要抓住一揽子修订教育法律的契机,健全面向社会依法自主办学、自主发展、自我约束的机制,调动师生员工参与学校管理的积极性;坚持校务公开和信息公开,接受师生咨询、社会监督和政府问责;要优化内部治理结构,完善高校领导体制,协调学术权力与行政权力的关系,保证高等学校章程实施的严肃性,为学校内涵发展和战略目标实现提供制度保障。

  5.营造优良校园文化——内涵建设的基础

  大学文化是大学的灵魂,是一所大学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历史积淀、人文品格和价值理念。大学文化内化于大学的办学理念、价值追求和学术品位,外显于大学的制度规范、行为方式和物质条件,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着师生思想行为和大学发展方向,是内涵建设和特色发展的内在支撑。要努力形成学术自由、科学与人文精神并重、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文化,以及价值宽容的多元文化和全球视野的开放文化。要充分利用学校的软资源,通过党建、思政、学生工作、导师制、寄宿制等多种方式,在学习态度、价值观念和生活目标等方面对学生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重视学生社会责任感的养成,形成优良校风学风,营造良好育人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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